王笛|多元魅力——吳志良眼中的“何以澳門”

《何以澳門》

吳志良著

文化公所、澳門啟元出版社

2024年12月

“三城書”專欄作者

王笛

歷史學家，澳門大學講席教授

多元魅力：

吳志良眼中的“何以澳門”

從內地來到澳門的遊客，看到這個城市光怪陸離的賭場和古樸平靜的老街共存，可能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會冒出這樣的問題：這兩個極端是怎樣共生的，這種強烈的反差是怎麼形成的？我想吳志良先生的新書《何以澳門》，就可以完美回答這些問題。吳志良先生是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主席，也是著名的澳門歷史與文化研究學者。他長期以來致力於澳門歷史與文化的研究，《何以澳門》是他於2024年出版的文集（澳門啟元出版社），是名副其實的“大書”，共461頁。在《何以澳門》各個篇章中，我們可以看到吳志良是如何用文字來記錄澳門，將澳門這片土地的歷史與未來娓娓道來的。在文字中，吳志良傾注了對澳門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對未來的美好期盼。這樣的執著與熱愛，使得他在文化澳門的建設中，成了一個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

《何以澳門》（香港修訂版）

吳志良 著

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

2025年3月

吳志良告訴我們，澳門的社會特點體現在其多元共存的社會結構上。澳門自16世紀以來便是中西文化交匯的重要節點，其居民來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包括中葡混血的土生葡人、華人以及其他國際移民。這種多元化的人口構成使澳門形成了一個開放包容的社會環境，不同文化、信仰和生活方式在這裡交織共生。澳門社會的和諧性在於其獨特的“中西合璧”文化氛圍。無論是中式的廟宇還是西式的教堂，無論是傳統的中式節慶還是西方的耶誕節，澳門的社會生活中處處體現著文化的相容並蓄。這種文化上的包容性，使澳門成為一個能同時欣賞東西方文化魅力的地方。

從這本書中，我們還可以發現澳門社會的另一個顯著特點：高度的自治和自我管理能力。澳門有著豐富的社團文化，68萬人口的城市有超過11000 個形形色色的社團，形成一個大的社會治理網路。從社區服務到文化活動，從商業合作到教育推廣，這些社團組織不僅是社會運作的重要支柱，也是澳門居民參與社會治理的重要管道。來澳門的人能夠體會到社會有著穩定性和安全感，其低犯罪率和高社會安全感不僅得益於良好的治安管理，也與其深厚的文化根基和社會共識密不可分。澳門居民普遍擁有較強的文化認同和社會責任感，這種共同的價值觀和集體意識為社會的和諧穩定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吳志良在書中指出，澳門經濟的成功在於其獨特的地理和政治環境。澳門自16世紀中期起就作為中國南方的對外商貿城市，從早期的對外貿易、苦力買賣、鴉片交易，到博彩業的興起，再到改革開放後的出口加工業繁盛，以及回歸後博彩業適度開放後的經濟蓬勃發展。澳門在這幾百年間，經歷了多次的經濟起伏，但卻始終能夠適應變化，保持生機。這種經濟韌性不僅展示了澳門在面對全球化挑戰時的適應能力，也體現了其在特殊歷史背景下的靈活性。澳門通過靈活的經濟政策和多元化的發展策略，成功地將自身打造成一個國際旅遊和博彩的中心。此外，澳門作為中國與葡語國家經貿合作平臺的角色，進一步加強了其在國際貿易中的地位。展望未來，吳志良對澳門經濟的發展持樂觀態度，澳門將繼續發揮其作為世界旅遊休閒中心和中葡商貿合作平臺的作用。

吳志良剖析了澳門獨特的文化特徵。作為中西文化交匯的重要節點，其文化特點在書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現。自16世紀中期以來，澳門便是西方傳教士進入中國的門戶，成為西學東漸的重要途徑。傳教士們帶來了西方的天文學、數學、醫學等先進知識，同時也將中華文化傳播至西方世界。這種深厚的歷史積澱，使澳門成為中西文化交融的典範。書中指出，澳門文化的多元性體現在其建築、宗教和生活方式上。澳門的建築風格既有中式的傳統庭院，也有西式的教堂和殖民地風格建築，這些建築共同構成了澳門獨特的城市風貌。宗教方面，天主教、佛教、道教等不同信仰在澳門和諧共存，各類宗教活動和節慶豐富了澳門的文化生活。

吳志良還特別強調，澳門的文化包容性不僅體現在對不同文化的接納和融合上，還表現在對外來文化的創新性轉化上。這種包容性和開放性，使澳門在面對全球化的挑戰時，能夠保持自身的文化獨立性和活力。澳門的節慶活動也是其文化特點的重要體現。澳門的多元節慶活動，不僅展示了澳門的文化多樣性，也體現了其居民對傳統文化的珍視和傳承。澳門的文學創作深受多元文化環境的影響，形成了獨特的風格。澳門的藝術活動，如葡萄牙風情節、澳門國際音樂節等，不僅推動了當地文化的發展，也提升了澳門在國際文化舞臺上的影響力，還吸引了大量的遊客。疫情之前，澳門每年接待 3000萬的遊客。這種多元共存的文化特性，不僅是澳門歷史和發展的重要支撐，也是其在未來繼續扮演獨特文化角色的重要基礎。

《何以澳門》是對澳門這座城市的深度解讀。吳志良通過分析文化包容性、社會穩健性、經濟的活力，讓我們對這個城市有了全方位的瞭解。通過翔實的歷史資料和深刻的文化分析，展示了澳門自16世紀中期以來的發展歷程，以及其在全球化背景下的演變。書中不僅回顧了澳門的過去，還展望了未來的發展方向。本書幫助讀者理解澳門在中國與世界關係中的獨特價值，是理解澳門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精心之作，為決策者、研究者和大眾閱讀提供了重要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