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種創作聲音，續寫三百年遠行 ——訪《雅古納的複調》參展藝術家霍凱盛、李鳳瑩、柯智偉】
上篇解讀《雅古納的複調》策展人馮延、吳少英的跨界協作、美學理念與空間設計，瞭解展覽如何梳理歷史脈絡，登上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這一國際頂級藝術舞台。來到終章，聚焦三位澳門藝術家——霍凱盛、李鳳瑩、柯智偉的創作世界，看他們如何以仿古地圖、特殊材質與聲音影像為藝術語言，延續吳歷三百年未竟的跨文化的精神遠行。
霍凱盛：
以地圖為敘事，重溯歷史足跡
霍凱盛過去對吳歷的認知，僅停留在“清初畫家”，深入研究後他發現，吳歷居澳習拉丁文與神學、跌宕人生中以藝術與信仰為避風港——這些成了他的創作起點，為展覽帶來四件裝置。
藝術家 - 霍凱盛
參展作品《時空的疊層》延續霍凱盛一貫的仿古地圖語言，是作品的空間起點。展場院子一處形似井口的圓形水池，呼應吳歷自號“墨井道人”──相傳其故居有一口深黑如墨的古井。圍繞水池的六面竹鋼鐳射刻上吳歷赴澳前人生成環形地圖，觀眾繞行閱讀，構成“墨井”意象場域。
《時空的疊層》
作品《遠眺的場域》以伽利略在威尼斯觀星的歷史為靈感，將望遠鏡轉化超越視野的象徵。作品設置兩座“望遠鏡”，鏡片裡分別嵌著羅馬與澳門的舊時圖景，一座朝向大會展場入口，呼應吳歷未能抵達的心願；另一座朝著牆面，定格他始終沒能成行的迷茫。霍凱盛解釋：“歷史都是不停的循環，時空不一，但處境卻是相近。”
《遠眺的場域》
除了描繪吳歷的人生路徑，霍凱盛也在另外兩件作品裡放入了自己的想像與經驗。《浮石》將大三巴的門廊與石階複刻在巨幅宣紙上，呼應他成長路徑與吳歷當年在澳門求學的軌跡的重疊與共鳴。《靜默的遊記》則想像另一種可能——如果吳歷真的抵達羅馬，會遇見什麼？屏風上四個象徵“歷史孔隙”的孔洞，裡面播放的是AI生成的動態畫面，讓觀眾窺看一段從未發生卻可能存在的旅程。
李鳳瑩：
以時間為材質，描摹心之遷徙
相較霍凱盛的歷史視角，李鳳瑩的創作《感嘆的遷徙》更聚焦內在的精神狀態。長期關注藝術與靈性關係的她認為“遷徙”從不是空間的移動：“身往何處是表面，真正四處漂移的，實是我們的心。”
藝術家 - 李鳳瑩
吳歷終生遊走於東方文脈與西方信仰之間，李鳳瑩自小同樣浸潤在嶺南文化與西洋宗教藝術交融的環境裡。她的工作室設於吳歷舊居所在的涼水街，希望透過當地保留的市井肌理，感受吳歷當年所見的風景、所安守的寧靜。正如她所言：“空間承載記憶，而記憶賦予空間真正的靈魂”。
談及展覽“複調”這個概念，李鳳瑩的理解偏向內斂：“我個人偏好安靜、內斂、緩和的創作語境”。這次展覽集結不同背景與創作理念的藝術家，各自獨立卻共同構成豐富多樣的當代藝術的聲音。
《感歎的遷徙》
作品《感嘆的遷徙》用鋁箔搭出建築模型，再讓蜂蠟附著其上。蜂蠟柔軟易融，象徵易碎的私人回憶；鋁箔可映照、可包裹，代表零碎反覆的歲月痕跡。蠟滴落的痕跡無法預先設計，鋁箔的反光也難以人工控制，李鳳瑩刻意保留了這份不確定性：“光陰無法預設，回憶亦不能完整重現。” 作品底座墊著取自工作室舊牆的青磚，讓個人創作的時間，與涼水街累積百年的城市記憶相互重合。
柯智偉：
以聲影為媒介，對話古今樂韻
澳門多媒體藝術家柯智偉在創作《散曲》過程中，他反覆嘗試回應一個核心問題：如何讓吳歷的故事在當代語境中被重新聽見？
藝術家 - 柯智偉
創作的轉折點，源自他走訪澳門多座教堂的感悟。他發現聖詩的聲音“會使人有一種平靜的感覺”，善於跨領域的創作的他，遂邀請本地3D藝術家JYUNAC與水聲人重唱團（Water Singers，澳門無伴奏合唱團體）合作，冀透過純粹人聲及多元創作手段，還原吳歷撰寫《天樂正音譜》時的精神境況，解讀這位身處東西文化交匯點的藝術家，如何融合多元傳統，凝煉出獨屬自身的創作語言。
吳歷融合中國散曲與西方聖詠、畫作亦汲西方技法，這種跨界思維啟發柯智偉運用各式媒材進行創作，催生出獨特的藝術火花，因此，他這次的作品加入3D掃描和動畫呈現效果。
《散曲》
作品最終呈現成三個並排的屏幕，形式借用了西方教堂經典的三聯畫結構：左邊是照片，中間是動畫，右邊是動態影片，層層遞進。柯智偉形容三者之間是“一種無形的連結”而非單純的媒材並置。他希望觀眾歷經全程觀展後靜心駐足，開啟一場跨越古今的文化沉思。
三位藝術家以三種截然不同的創作語言，詮釋《雅古納的複調》的多元內涵。霍凱盛還原被主流敘事掩埋的邊緣聲音，李鳳瑩書寫時光與心性的共生狀態，柯智偉解讀跨文化交融的時空迴響。三者創作路徑、媒材各異，卻最後指向同一個畫面：三百年前那艘吳歷始終沒能登上的遠洋船，終在當代澳門藝術家的接力下，圓夢威尼斯，完成一場跨越古今的文化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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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古納的複調：第六十一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中國澳門展區”
主辦單位：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
執行單位：澳門藝術博物館展期：2026年5月9日至11月22日
地址： Arsenale, Campo della Tana, Castello 2126/A, 30122, Venice, Italy（威尼斯軍械庫雙年展主場館對面）
免費入場，展覽詳情瀏覽澳門藝術博物館網頁（www.mam.gov.mo）及臉書專頁“澳門藝術博物館 Macao Museum of Art”。